我初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感觉,这是我见到的最有趣的人之一了。

她身形娇小,但是处事十分圆滑。她像很多上个年代的人一样,有异常强烈的服务意识,但是她的穿着却与当今的主流相匹配。她取得不少荣誉,在同学们口中有不低的评价,在入校第三个月就收获了校内的最高荣誉。她是大家心目中,成功的象征。

和她讲起话来,你会感受到一种亲切感,但是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当的距离。她可以把别人的观点阐释的非常清楚,但问到一些她自己的个人观点时往往支支吾吾或回避不谈。

她能力很强,多次主持年级和学校的活动,在话剧表演中也有不俗的表现。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有了交集。那是政治老师组织的项目,通过调查走访来分析问题并且提出建议。我们一队人马开往各地,拜访了许多地方。问问题的人从来不是她,她一直是那个在一旁记录不怎么吭声的人。大家合作都很愉快,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只不过后来,有两次活动都是只有部分人参加,而运气不好的是,她两次都没有空。

其中有一次,是我主导的。她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内一直反复找到我,希望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弥补自己未能参加活动的不足。我说,没关系的,这种事情有空就来,没空,也不会少了你一份。

但是她不同意,愣是听了四十分钟的采访录音,整理了一份提纲。

除此之外,她还是辩证否定过度的典型。时常她为了自己无意的微小失误而自责,也经常对自己的一些选择感到懊恼。有时她会与别人倾诉,但大多数还是自己留在心里。

入学第二年组织新一届学生会的时候,她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和过硬的实力,得以当选会长一职。我因在年级自管会的表现,出任纪检部部长。

从那以后,那种否定观便愈加强烈。她有时会说自己在主持小范围会议时说破了一句话,继而怀疑自己不在状态;一些时候她还会不停地讲述和回想她做过的某一些决定,考虑那是不是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上任后没几个礼拜,部门成员就和我反应说,她好像谈恋爱了,和一个男生形影不离。

是的,一个男生和她形影不离,明眼人都看见了。

直到,某个下午她被请到级部办公室去吃小鱼干了。她要背负一个处分,被剥夺职务,名誉扫地。我们都以为她会加深自己得否定观,但是并没有。

学生会里的人感到很惊慌,不知道该如何正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以及,如何开导她向前迈进。可是,我们都想错了。

失去了职务、名誉和包袱,她反而开朗起来了。她似乎一下找到了自己,变得活蹦乱跳,讲话也不再圆滑世故了。她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不再拘束自己语言中的用词,她变成了一个更好的自己,一个开朗的自己,一个属于自己的自己。

是她对自己严苛的要求迫使她去做那个她自己认为的好学生和好孩子,也是为什么她在失去了对那个男生的兴趣后仍然选择不放弃,也解释了她独特的否定观。她给自己下了跘,她深陷其中,直到这一次,所有的跘都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不再重要。

当她释去了以往的跘,便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新一段人生。